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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必然:诗意地隐喻-----关于滕英艺术的个案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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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滕英在一篇短文中写到:“我开始沉潜到中国文化的底蕴中进行中西艺术融合的研究,无论是油画、水墨或版画,我都试图把这一研究过程展示给观者,力求把自己对东方文化所理解的内涵与异质文化之精髓浑融于一体”——沿着这一线索,我们可以看到她给自己确立的目标和言说方式,也可以领会她在诉说和承担的时代责任,这个责任在于如何承接中国艺术传统之文脉,使之纳入到自20世纪初西风东渐以来中西艺术融合这一大的时代课题之中,这是她的完整艺术世界的一个道白。

滕英综合材料创作作品《秘密花园》

作品:《秘密花园》,作者:滕英

确切地说,滕英不仅是一位画家,她更是一位视觉艺术家,尤其她近些年的创作,不以材料为限定,已然超越了传统架上绘画的限定。当然,材料本身并不构成关注的焦点,我所关注的是,如何使材料进入精神理念的表达环节中,她在上述框架内如何融入个人和时代的元素,她的表达方式的形成过程和所蕴涵的价值意义之所在,在这一时代命题中滕英交出了怎样一份答卷。

我们在滕英半抽象、很现代的作品前,很难想象她曾画过地道的写实作品,造型准确生动,色彩醇厚丰富,近乎完美。这使她有理由做一个优秀的写实派画家。事实是,她没有在那条路上走太长的时间,她的转向大胆而冒险——抽象和观念艺术在中国并不被完全理解。其内在艺术基因和外在影响决定了她的选择,滕英更宏大的抱负是走在时代课题研究的前沿。在创作这些综合材料艺术之前,她也曾做过多方面的尝试,从题材到手法,从油彩到水墨、从版画到实物,一步一步,她逐渐寻找到把材料的物质性与精神性融合为具有东方诗意美感的现代艺术形式。

造就艺术语言个性化的根本是艺术家的经历、体验、性格和气质等综合因素,这些因素左右了艺术家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影响滕英艺术创作的重要因素有两个:一是她的家学;二是1985年在中国美术学院(原浙江美术学院)举办的赵无极讲习班。这两个因素都内含了东方艺术富有的机趣和抒情特点。她从小在父亲的熏陶下研习中国画和书法,虽然在她以优异成绩考入大学时选择的是油画,但中国画的写意性和书法的抽象品质已然渗入她的视觉经验和心理欲求之中。1985年在讲习班期间,赵无极中西融合的创作理念对她是一个有利的推动,如果说此前的家学影响是隐性的,那么,讲习班的经历则真正促成了滕英艺术创作思路的形成,坚定了她从传统写实艺术到现代艺术的转换。此后的一系列作品的问世标志着滕英艺术成熟期的到来。

滕英将创作母题圈定在人类生命形态的表现上,这一母题所具有的先天隐喻性在女艺术家的视野与表达中得到了最恰当的形式呈现,而她特有的诗性气质又增添了隐喻的诗意美。与其他女性艺术家对生命形态的描述不同的是,滕英不是直接挪用符号,尽管不可能完全舍弃类似符号的介入,但滕英更能体察艺术本质的一面,更有建立个人表现方式的能力,更有使之成为艺术品的技巧。我以为不妨作如是解:观念的表述同样需要技巧,技巧问题仍是现代画家的追求目标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滕英不单关注理念的生发,她更注重画面表达的专业化和审美性特征。进一步讲,滕英仍然依托画面,她的诉诸对象是画面,她从培养对画面的敏锐把握开始,画面美感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创造框架。在画面中,她给创作者与描述对象之间设立了具体可感的距离的同时,也给观赏者和作品之间设立了恰当的距离。即使是抽象作品,懂画的行家也可以一窥她画面结构的严密性,启承转合有序地推进,笔触率意却极其讲究,意识流动于整个画面架构之中。实物与设计的并用同样蕴涵了对语言的过滤和提纯。铺垫与画眼,节奏与肌理的设置地道而精美——这无不得益于她扎实的绘画基本功和对画面美感的洞悉。

滕英艺术的特点之一,是将符号化所具有的隐喻特征纳入到东方艺术的写意性、抒情性中,在对文化符号变体与再造中寻求现代性,与此同时,体现出对材料的敏感与恰当的形式处理,在材料中发掘到一种既有东方诗意又有视觉美感和冲击力的东西,或者说重新赋予材料与符号新的生命力,普通材料的美感连同艺术家点石成金的智慧完全充分地被固解在画面中。在此,意象和材料充当了她对当代艺术语境的鲜活感受与经验的一种表达方式。

我们以具体作品为例,可以获得切实感受。《裂锦——绿》、《裂锦——中国红》利用了丝绸织锦繁复细致的纹样和肌理,油彩的涂抹所具有的写意性也得到了发挥,有一种沉郁和瑰丽,精致和放达的巧妙融会。在她的代表作《秘密花园》中,艺术家通过精心的设计,线的交织,形色肌理的对比与统一均得到了极好的处理,类似中国画册页,一个徐徐展示的花园,喧闹与宁静,虚幻与现实的界线消融于此。正如许江所说:“单体的形的不断重复所反映出来的繁殖意味与天趣盎然的偶发线条所反映出来的朴直意味,以及两者自然的遭遇、自然的浑融,具有女性柔美的天然气质“。可以看出,滕英借助手工编织的方式,构造出具有隐喻性质的自然形态,细微柔和而带有叙事性色彩,材料语言的特性与创作的主题自然结合在一起。在2005年创作的《美丽依旧》系列作品中,画家则充分利用了底色,将深层的理念与随意简洁的手段融合为一。观者是可以根据作品题目的导引找到与自己经验世界相重叠的物象,也可以从画面本身延展想象,补充、参与甚至误读,由此生成作品的张力和多义性。滕英将传统文化符号融入现代形式的构想在这些作品中体现得越来越明了。

滕英的兴趣不在写实,而在一个写意化的艺术世界中,但她没有走入纯抽象的地界,仍受中国传统文化中庸思想的影响,执两用中,力求在矛盾中寻求平衡和统一,所以她的作品始终存在着真实与梦幻的缠结和对照,这些对比在艺术技巧的作用下获取了内在的和谐,画面整体的抽象化和视觉细节的具体探察结合得周密完好。滕英是一位对周围世界颇为敏感的艺术家,她说“一种气味,一道目光,一个声响,一块色块,一首过时的曲子,都可以是作品的诱因;沉郁土地上的落叶,雨后的花蕊,黄昏中的一盏暖灯,都让我感怀”(《自述》)。她的感受是内向和超离的、主观和自我的,这也是她艺术中写意、抽象元素介入的一个因子。她甚至从一开始的写实性绘画中就表现出糅入主观色彩的欲望,这在《中国娃娃》、《小丑》等作品中得到了佐证。由此不难发现,滕英转向寻求诗意地隐喻去表达那种微妙丰富的体验是一个必然,这是再符合不过她个人的各种因质,也再符合不过中国油画民族化和现代化这一课题的了。在中国艺术观念中是通过视觉形象来隐喻,观念和视觉形象从来就不对立,“诗性”这一中国传统艺术的主导原则在滕英艺术作品中得到了发扬。她合乎逻辑地将具有文化意义的符号作为表现当代理念的手段,或者说中国化诗意和现代视觉经验的有机融会——它在给滕英一个推演自身的舞台,同时也给了观赏者一个特定的框架和引导——给艺术罩上一层情景的面纱,情景中的诗意地隐喻所产生的联想效果更为凸显。

隐喻的产生是语境中意象或符号所含蕴的文化意义的结果,观者在联想和投射关系中领悟和生发其含义。隐喻的暗示性意味留下了更自由的空间,让创作者和观者去追求表达之外的另一种深度指向。在滕英的作品里,符号和材料既是表达工具,也是表达本身。当我们习惯于用直观的视觉符号来激发自我感觉时,滕英注入了诗意,她没有使材料语言的特性退化为符号式的标签效果,而是在含蓄与直白之间恰到好处的表达着。对形式和立意的不断挖掘,给了她最大程度的自由和独立。

滕英作品《融》

作品:《融》,作者:滕英

其隐喻性特征在2004年的《》中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示。从《秘密花园》到《融》,也可以感受到滕英对艺术渐次深入的思索与探求,如果说《秘密花园》还带有对绘画语言的留恋,热衷于新材料介入绘画,《融》则基本完全借助材料本身构建形式美感,视觉上的新异更为大胆,走的更远。前者是在古典情境中增添现代感,《融》则完全是一种现代形式,它力图突破中国文化最后一层朦胧含蓄的面纱,同时,这样的表述仍然保持着强烈的形式美感的设定与创造。《融》的短绳结成类似安全套的表述显然比直接挪用安全套更具有隐喻上的深度,材料的增补变异与观念的表述同时向深层迈进,或者说,视觉与理念都获得了充分的展开,不留余地,顶级的构思立意与表现技巧结合得天衣无缝。此种比较不在于作品价值高低的比较,而在于滕英对艺术的立意与表达的思索,她不是在重复一种形式,而是在不断延伸和深化着自己的创作。当很多人仍依恋闺阁式的审美趣味时,滕英的《融》则昭示出更为有力的表达。不是对纯粹物质性的陈述和装饰,物质在此显现了更大的精神性特征。

不难发现,滕英的作品有很强的观念因素,不同于其他观念艺术家的是,滕英作品不是影象、装置和行为艺术,同样是从民间文化中寻求素材和灵感,同样是对生命和性的关注,同样经过提炼、改造,不同艺术家采取了各自的认知和表现。滕英作品更带有抽象意味和都市人才可领略的精神性特征,温情、雅致、高级和现代。当大众文化在掠夺其他文化并把这些资源最终改造成适于大众文化逻辑的共享性文化时,滕英充分发挥了学院派艺术家的优长,不断地创造出新的形态,对各种材料的吸收利用说明艺术家超越材料限定的过程中,也超越了自身,进入到一个驾御自如的境地。不同于吕胜中的“萨满小红人”利用民间符号的反复铺陈达到视觉上的极大冲击,滕英在视觉感上并不十分强烈但内蕴十足。

滕英十几年来的作品看似是不断变异的。实际上,其作品系谱具有一种连贯性和整体性,有一种自然生长起来的特性。这个轨迹隐含的基本主题是在不断深化和升华。从《裂锦——绿》到《秘密花园》再到《游戏》直至《融》,艺术变革的各个环节的转承和线索,都与生命意识相关,生命的变化及其处理方式才是根本的更深层的变化。在画风转换的背后是与现代性取向的关系相互关联的,是循序渐进式的。就像很多人信奉顿悟而忽视了渐悟的过程一样,滕英作品同样是表现手法和精神升华平行发展的结果。这是艺术史上有杰出成就艺术家所必须经历的路径。

正如对现代中国画不能以司空图《诗品》所界定的风格为评判依据一样,在滕英作品中设定的一个核心不是建立在传统审美判断基础上的风格论,而是对立意与表达之间关系的不断更新,并且她在使之朝向边界发展。滕英的学术意义不但在具体的每件作品中,也存在于作品演进的链条与链条间的连接关系中。在此,一种新颖的视觉存在和一种个人感受的极大吻合,进入到一个开放性、多义性的后现代语境。从而使当代中国艺术解构中心,建立多元成为可能。这个选择,在某种意义上是滕英面对艺术转型融合时期的一个必然,也折射出中国当代文化发展的一个必然。

对滕英作品一定有不同的解读和阐释,我认为,她的艺术里面有诗学意味和形式美感,有她的智慧与执着。我对滕英作品的释读尚未完全展开,我相信,在不远的未来一定有更多的人予以更深入的阐释和解读。

2006年初于北京忘为坊

作者:韩朝,清华美术学院艺术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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