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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利比生平及主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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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世俗的僧侣画家菲利普·利比

15世纪意大利的社会活动中心是教会,教堂也是会聚各种政治、学术与艺术人才的场所。许多神职人员不仅在宗教哲学上有很高的学问,他们还是解释教义的权威,而且也都是诗人与艺术家。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政教合一,教皇本人就是至高无上的国君,而红衣主教与大主教实际上是教皇的枢密官。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除了一大批服务于教廷的各行会的画家、雕塑家与建筑家以外,教会内也有一些颇有造诣的画家。弗拉·菲利普·利比(Fra Filippo Lippi)这位僧侣画家就是意大利绘画史上相当杰出的代表人物。

弗拉·菲利普·利比是僧侣画家安吉利科的学生(弗拉Fra,即修士之意)。在佛罗伦萨人文主义思想十分活跃的年代,他的行为与艺术性格也异常活跃。弗拉·菲利普·利比虽身居僧斋,却不甘于寂寞清静的出世生活。作为修道院的一名画学弟子,弗拉·菲利普·利比的生活行径与艺术中的世俗观念表现出来的叛逆性格,一度为教会所难容。

菲利普·利比原是肉商的儿子,15岁就被送入修道院。不久,因怀恋世俗生活,便离开那里,过起流浪者的生活。据说菲利普·利比曾靠绘画糊口。后来再次进入修道院,寄居在佛罗伦萨市圣衣会修道院内。作为少年修士,菲利普·利比奉命传道,云游四方。这正合他的心意——可以借此机会走遍意大利各地,并从民间的世俗忧喜中悟出一些生活真谛。传说后来菲利普·利比在修道院内拐走一位美丽的修女。这个少女被菲利普·利比的爽朗乐观的天性所惑,跟他逃出修道院,去破戒享受人间乐趣,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后来菲利普·利比所画的圣母子形象,几乎都是按照他所钟情的这个修女的容貌来刻画的。

自从拐走修女后,菲利普·利比差点被宗教裁判法庭处以死刑。这一传奇经历给菲利普·利比以后的绘画艺术抹上了一种充满人性的人文主义色彩。由于菲利普·利比这时的绘画水平极高,在画坛声誉鹊起,所以他在私生活上的叛逆行径,得到了美第奇家族、僭主统治者柯西莫的庇护,教皇才宽恕了他的“罪行”,令其还俗,并让他们按宗教仪式举行婚礼。

生动柔美的圣母子形象

15世纪时,佛罗伦萨许多画家以绘制教堂内的壁画为主要任务,壁画布满教堂主殿的四壁与拱顶。那些宗教题材的壁画虽以阐述圣经典故为宗旨,而所绘的形象与背景都是不具体的,图解性或象征性占绝对优势,很少在特定的环境里作单独的描绘。这正是文艺复兴初期绘画变革第一阶段的特点,如菲利普·利比于1430年后绘制的《东方三博士的崇拜》。圣经说:耶稣诞生在一家客店的马厩内。此时,伯利恒上空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星星,遥远的东方三博士算出人类的真主将降生人间:便凭星宿的指引,携带礼物,一直走到伯利恒,寻找耶稣的诞生地,并引领群众朝拜。菲利普·利比《东方三博士的崇拜》就是根据上述内容创作的。画上场面很大,人物众多,构图方法与用色有着明显的师承痕迹。马利亚、婴孩与圣徒均在伯利恒一间马厩前,前来朝拜的三博士带领长长的朝圣队伍,拥向那里。菲利普·利比认真描绘了几乎每个人物,远处是高山,象征圣婴降生的孔雀,停立在房顶上,而《东方三博士的崇拜》最生动的地方是左侧一列参拜人物的形象。这些人物无论从透视角度,还是从人体结构看,都来自现实生活,在绘技上,菲利普·利比要胜于其老师一筹。在画中,菲利普·利比把当代人物与宗教传奇相结合,并按审美习惯置于圆形构图内,这确是富有创造性的。

壁画:东方三博士的崇拜,画家:菲利普·利比

壁画:东方三博士的崇拜,画家:菲利普·利比

菲利普·利比笔下的人物着意于形象的抒情性,而他所绘的圣母更富有意大利普通女性的特征,应该说这正是菲利普·利比向往世俗生活的一种艺术反映。画家菲利普·利比早年在习画阶段就热情追求恬美素朴的民间生活,这里不妨举一实例来说明他的艺术动机:1456年,菲利普·利比为了画好一幅圣母像,极力说服一位叫鲁克列齐雅·波提的修女为他充当模特儿。作画过程中,菲利普·利比对她产生了强烈感情,疯狂地向她求爱,并大胆地把她藏在自己家里,直到他们有了一个儿子,事情才真相大白(另一史料说,菲利普·利比曾帮助鲁克列齐雅的妹妹和另外3个女友逃出修道院),宗教法庭定要严办他。此后,才出现如前面所述的获救的结果。

壁画:天使报喜,画家:菲利普·利比

壁画:天使报喜,画家:菲利普·利比

我们从菲利普·利比所画的大量圣母像上可以看出,画家对现实生活中的美是具有敏锐的洞察力的。尤其是菲利普·利比那幅代表作《天使报喜》,圣母的柔美性格既来自于他对生活的观察,又源自艺术家内心的幻觉。这个形象可以给我们提供菲利普·利比这位世俗生活向往者的心迹。这里的圣母已经是一位名门闺秀,她为孤寂的修女生涯所苦。室内的陈设完全是虚构的,那种半壁柱的华丽装饰已脱离了实际,只是为再现罗马梁柱雕饰而加强环境的豪富气氛。除了天使跪在圣母前显示出圣母的神圣之外,其余都是与现实生活无异的。

菲利普·利比的艺术研究者认为,利比所承继的主要是前辈大师马萨乔的风格,注重人物的现实属性。但菲利普·利比又在其老师安吉利科的抒情手法的基础上发挥了他天赋的色彩优势,形成其独特的宗教画个性特色。菲利普·利比对此后以佛罗伦萨为中心的国际佛罗伦萨画派具有重要意义。为何称“国际佛罗伦萨画派”?因为佛罗伦萨画风对于整个欧洲文艺复兴有着启迪作用,它源于乔托,至菲利普·利比时代已形成一种倾向性绘画风格。这对于以后拉斐尔艺术来说,乃是一剂重要的生命乳汁。

菲利普·利比宗教画的现实内涵

菲利普·利比于1421年进入当地圣马利亚·德尔·卡敏教团隐修院,在那里首先受到马萨乔的艺术启蒙;1437年所作的《圣母子与圣弗雷迪纳斯和圣奥古斯汀》一画上的跪者是圣弗雷迪纳斯与圣奥古斯汀两位主教。从这幅祭坛画上,明显可看出菲利普·利比偏爱用线来造型的特征。用线,是写生造型的基础,只有学会用线,才能从生活中抓取最生动的形象题材。由于菲利普·利比从老师安吉利科那里学到了明暗调子的技巧,渐渐使这种运线的手法与细腻地运用明暗色相结合,形成了特殊的构图方式。菲利普·利比一生都擅长于画圣母子形象,如后来于1450年画成的《林中圣母》、《以圣女诞生为背景的圣母子》等,始终以最亲切的情感去构思怀抱小耶稣的圣母或者多情地望着刚生下的婴儿的圣母形象,这些画犹如一面清澈的镜子,把人间的母子之爱,描绘得栩栩如生。这些圣母已毫无神的含义当然更不会令观者去为天国的幻境作任何遐思。

蛋彩画:圣母子与两位天使,画家:菲利普·利比

蛋彩画:圣母子与两位天使,画家:菲利普·利比

其实,菲利普·利比所绘的那些圣母子形象正是他自己小家庭的生活写照。如画于1465年的《圣母子与两位天使》中的圣母就是他的妻子鲁克列齐雅,而圣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这个儿子长大后又成了继其父业的大画家,名菲利皮诺·利比)。菲利皮诺·利比以画圣母子形象享誉画坛,他的艺术表现力更强于其父,留下许多传奇性宗教故事画杰作,造型功夫更到家。但在整个画史上,菲利皮诺·利比的影响则远逊于其父。

菲利普·利比平生最崇拜的前辈是其老师安吉利科、马萨乔和雕塑大师多纳泰罗。菲利普·利比从安吉利科那里接受了明净用色与柔美的明暗对比,从马萨乔的结实造型中学到素描的意义,又从多纳泰罗的强烈运动性立体形象中掌握了靠线条来处理衣服褶纹的生动性。有趣的是,菲利普·利比的一些作品几乎把马萨乔的造型准确性学到了家,以致后来在考查马萨乔与菲利普·利比的作品之间的差异时,发生了作品归属的争执,因为最早画家不大在壁画上留名,以致给后世研究造成困难。

蛋彩画:希律的宴会,画家:菲利普·利比

蛋彩画:希律的宴会,画家:菲利普·利比

菲利普·利比离开佛罗伦萨后,定居在距此不远的普拉托。那里也是菲利普·利比的第二故乡,从1452年到1467年间,菲利普·利比曾与另一僧侣画家迪亚曼特合作,给普拉托的主教堂绘制过壁画,其中最富有生活气息的作品是《圣斯蒂芬的诞生与幼年》和《希律的宴会》等。这些充满着人文主义思想色彩的艺术杰作,孕育了后期另一佛罗伦萨绘画大师波提切利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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