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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路易·大卫,在现实与浪漫之间徘徊的革命者(连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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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雅克-路易·大卫的早期作品还不是古典主义的,这些作品带有那种以布歇为 其 最大代表的18世纪的矫饰痕迹。可是,大卫在他的早期作品中就已经显示出对色彩的某种程度的不敏感以及对表达脸部表情的极感兴趣。埃蒂安·德列克留兹回忆录中的片断,佐证了这一点。大卫对埃蒂安这样说:“你瞧,我的朋友,那时我称它为未经加工过的古代风格。我非常细致地和费劲地临完一个头像,回到家里来就画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张素描。我是用现代的调味汁来配制这个头像的,这是我当时的说法。我使他的眉毛微颦、颧骨突出、嘴唇半启,也就是说,使他增加一些现代画家所说的表情,而今天(谈话是在1807年进行的)我称它为怪相。你懂吗,埃蒂安?可是,我们仍然很难满足现在的评论家们一一老师补充说;如果我们非常准确地按照古代大师们 的办法画的话,我们的作品就会被认为是冷淡的。”

  我认为,现在问题就清楚了。还在1807年的时候,大卫就已懂得,单纯模 仿古人是冷淡而没有生命的。他脱离了古代的蓝本,在素描中增加了表情。可是,同时他却不能理解,即使是当这种表情并不是怪相的时候,它同样地既不可能是 理想的,也不可能是艺术的。因为这仅仅是一种面容、表演和修饰。司汤达在1824年就看出了这一点:“你要知道我们在今年的沙龙展出作品中所看到的不是表情而是什么吗?那就是对悲剧演员塔尔马的模仿。”

油画:1804年10月5日军队在五月广场向皇帝宣誓,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油画:1804年10月5日军队在五月广场向皇帝宣誓,画家:雅克-路易·大卫

  从表现表情到现实主义,路并不远。在模仿古人时,大卫显示了坚韧不拔的毅力,在表达周围世界的对象时,他同样地做到了这一点。大卫的一位同时代人赞赏《1804年10月5日军队在五月广场向皇帝宣誓》这幅画中对士兵所作的真实描绘,他说:“脸部、身材甚至臀部……对于那一个兵种来说,都是典型的:这个步兵短小精悍,腿短短的,正是挑给这类步兵团的那种人们的特点。—可是这是一种表面上的现实主义,它对现实的外表作了准确的表现,但缺乏想象,感情的成分很少。有人因而非难大卫,认为他不爱人物,这种非难后来还一再重复过,但是,大卫的技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布朗什认为,这种技术就是艺术,他说:“尽管它表面显得紧 张,这艺术是自然的,是现实主义的,是像雅可伯或是里什尼尔那样勤勤恳恳的工匠一样熟练的手艺,是一种制作得非常完美、朴素而且并不追求强烈效果的东西。”可是布朗什并没有看到自己所下定义的极大局限性。他很好地说明了大卫的作品特色,然而他却不明白,他只是把这些作品当作一种四平八稳的散文来解 释,而没有把它们当作诗来看待。事实上,大卫的这种与艺术距离很远的现实主义是非常熟练的,并且是与力求创造出纯粹的美的古典主义很相似的。所不同的仅仅是描绘对象而已:是古代的雕像还是活的自然对象。在这两种情况下,描绘的过程是相同的.模仿的技巧都是熟练而稳当的。

    现在我们来综述一下上面提出过的论题。大卫及其学派是那种以回到古代去为主要倾向的艺术趣味的象征。这种倾向作为一种道德上的改革而与18世纪的古典 传统相对抗。回到古代去使得艺术家们放弃了艺术的独创性,使得绘画服从了雕刻(因为古代艺术流传至今的只有雕刻作品),导致了对“线条干净”的追求,这 种线条过分地强调细节而牺牲了整体,注重肉体而忽视了精神。与此同时,由于把古代与理性等同了起来,因而就要求艺术具有科学的确定不移性和哲学的深刻性。如果说,从一方面来看,这种要求促使艺术家坚持进行自己的探索,这种精神帮助他创造了“雄壮有力的散文”;那么,从另一方面来看,这些要求也迫使他为自己确立了伪道德的、政治的和蛊惑性的目的,从而导致了艺术独立性的丧失。由于抱有这样的目的,就必须放弃古代雕刻的“冷漠”,而找寻一种不是想象 或 是幻想出来,而是活生生的表现手法,并从而达到一种真正的和积极的,然而却是粗俗的现实主义。走向古典主义或是这一类现实主义的道路是相同的,虽然对象在变更;但这是能工巧匠的道路,而不是艺术家的道路。大卫为19世纪法国绘画遗留下来的正是这种能巧——这种能巧是以古代典范作品为基础锻炼出来, 并且是通向那种并非诉诸人的内心力量,而是诉诸机智和权力意志的浪漫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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